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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林的博客

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天,恰恰因为昨天的感受依然留在我心中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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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我们徒步去延安(11)  

2012-01-03 19:50:10|  分类: 纪念回忆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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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长征路上小花絮(七)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、扒火车      文/梅林

 

 

   近半个世纪一晃即逝,在我们的长征路上有些往事并非重大,之所以难以忘怀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有形象,有情节,新且奇。

   我们的长征队于十二月三日到了太原。按计划除了参观、听报告以外,还要休整一天。我虽出生于太原但祖籍应是榆次,这里离榆次仅有六十里路,我就想利用这个休整时间回去看望一下居住在榆次的二姨,于是就和队长请了假。队长问:“能赶回来吗”?我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没问题”!

  临去时坐的火车,很顺利就在榆次下车了。我记得站台边有几间破旧的红砖瓦平房,现在想想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站,是集候车进站为一体的简陋车站,充其量也就是个站台。出站后,我根本没顾上看周围的环境,就直奔县城(现在是市)寻找二姨家。

  记得还是学龄前曾经跟着妈妈来过一次二姨家,八、九年了根本不记得在什么位置。因妈妈常让我给二姨写信,所以地址背的滚瓜烂熟。一边走一边打听,最后终于找到了。

  二姨一家人见到我先是莫名奇妙,再是喜出望外,也顾不上问及更多的来龙去脉,赶紧给我忙乎已经过晌的午饭。至今我都想不起来吃的什么饭,只记得狼吞虎咽好香好香。我只恨不能快些回太原找队伍去。当见到二姨的那一刻时也就一刻也不想呆了。二姨告诉我有人捎口信儿来了,说舅舅也要来,叫我等着。当时坐立不安的我,其实心早飞走了。

  舅舅可来了,还带来好多枣和梨。我没和舅舅说上几句话,眼见天快黑了,拔腿就走。他们见留不住我,只好让二姨夫送我,因舅舅还要赶路回庄。他们把舅舅带来的梨和枣几乎全给了我,说让我拿给同学们吃。

  当二姨夫把我送到火车站时,天全黑了。我让二姨夫回去,因为只有小孩子才好蹭车,有大人跟着更麻烦。

   二姨夫走了,我一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、凄凉感、无助感向我袭来。

   放眼望去,火车站四周的房舍、树木和田野漆黑一片,显得特别的荒凉冷落,只有站台上昏暗的灯光和几个稀稀拉拉来回走动的人影,此情此景让我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可转眼一想到我们的长征队伍,我马上来了精神,来了勇气,来了胆量。

   我想只要来了火车,一定不放过。不管什么车只要能把我拉回太原,就是胜利。我一边等火车一边看着脚底下的这两大袋子东西,真是有点发愁,足有二十多斤重,我下车以后可怎么往回背呢?远道无轻载呀!

   想着想着,我忽然听见一声沉长的汽笛吼叫,接着又听到铁轨发出低低的轧轧的声响,同时传来远处列车的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音。路基上的白霜,越变越白,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了,地面也开始抖动。当我抬头看时,一列大闷罐火车带着一阵巨大的轰隆声风驰电掣地冲过来,机车喷出的一团白雾,罩住了小站台,接着是震耳的机器摩擦声。

   我高兴极了,能回太原了!我如果回不去,还不把队长他们急死啊!不等白雾散去,我急忙扛着一袋,提着一袋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闷罐火车走去。

   一走到跟前,我可傻眼了。这闷罐车上没有脚蹬,又没有把手,我怎么上去呢?这种全封闭的车厢一般都是用来装货物的,只有两扇可供上下货物的大铁门。我当时生怕火车开走,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,把东西往地上一拽,就直奔眼前这节车厢的铁门去,我用尽全身气力也没扒开这扇大铁门,气喘吁吁地又往前快跑了几步扒另一节车厢的铁门 ,这次我还没用多大劲,那带滑轮的铁门哗啦啦就从两边打开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我兴奋极了,赶紧跑着去拖拽那两袋子东西,先把一袋子梨放上去,再把那袋子枣也扔上去,紧接着我用两手使劲扒住大铁门,先迈上去一条腿,又一使劲就爬上去了。我不顾一切赶紧先把铁门拉上,免得被人家发现,把我撵下去。

   刚才是借着站台的一点灯光,这会儿车里面是昏天黑地。我喘着大气,觉得浑身都湿漉漉的。我看不清四周只好席地而坐。虽是冬天,里面感觉一点也不冷。只有一点点霉味还夹杂着一股熏草味,有些像牲口棚。憋得让我有点透不过气来。   

  说时迟那时快,火车似乎已经开了。只听见火车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巨大声响,坐在这个大闷罐里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站,也不知道已经到哪儿了,当时的心情真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。我一会儿想,太原是大站肯定要停,一会儿又想要是不停怎么办?......

  抬头望一眼,好像有个小窗户,如站起来是可以看到外面的,但黑乎乎的肯定什么也看不见,不站也罢。再说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,只恨不能一步跨到太原——我们长征队的驻地。

  从太原到榆次,从榆次到太原就是一站地,一站一停。来时我觉得一顿饭功夫就到了,怎么这会儿火车开得这么慢呢?也不知几点钟了,我感到又饥又渴。对呀,我这儿不正好有梨嘛,摸着黑,掏出一个大梨吃了起来,又脆又甜,真好吃呀!

  还没等吃完这个梨就听“哐当”一声,火车停了。我不加思索地哗啦一声熟练地拉开大铁门,我正想往下跳呢,一想不行,得先把东西扔下去。我伸手拽了一下装梨的旅行袋,又一想不行,扔下去梨都摔坏了?我呢,连看都没看一眼下面,跟手就跳了下去。

  这时汽笛响了,似乎车也动了。我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,就像跟谁打架急眼了似的,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一把抓住那袋子梨,使劲儿把它拖了下来。好在旅行袋就放在铁门边上,记得清清楚楚还把我的胳膊抻了一下,可能是由于梨太重了吧。那袋子枣儿我是来不及拿了,我想反正也够呛都背回去,扔就扔了吧。

  眼看着加快了速度的火车开走了,我这才喘了一大口气。

  回到驻地时已经很晚了,有的队员都休息了。有的队员见到我时一劲儿笑,说我一脸的黑灰,脏兮兮的,头发也乱了。我什么也没顾上,赶快把梨分给大家吃。

  事后,队员们听了我的历险记,都为我捏了把汗。十分担忧地说:“天呀!火车要是在太原不停呢?”“哪顾得上想那么多呀。”我回答的似乎很轻松。其实后来我也有些后怕。

   史文革当时还对我说:“梨重枣轻,你要是留下半袋梨,半袋枣该多好呀!”

   至今一提起这档子事,他还这么想呢。

   现在的年轻人如果听我讲这个事儿,肯定觉得是天方夜谭。其实在那个年代很多不可思议的事,甚至超乎想象的事,都是见怪不为怪,见奇不为奇。否则的话,也就不会出现“我们的红卫兵长征”,这个新中国的历史壮举和奇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图片来自博友海沁石相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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